金日光教授：（二十二）如何看待当前的医理和药理？

当年我们北化大的学生考察过“药食同源”的源流，并从《黄帝内经》与《难经》这两部中医经典中，梳理出了以下脉络。

尽管两部经典中没有以“药食同源”为题的专门篇章，但内在思想贯穿于整个理论体系，深刻影响了后世“药食同源”观念的形成与发展。

饮食为生命之本：《素问·平人气象论》言：“人以水谷为本，故人绝水谷则死。”此句强调饮食是气血生化之源，是维持生命的基础。

食疗优先的治疗原则：《素问·五常政大论》明确提出：“大毒治病，十去其六；常毒治病，十去其七；小毒治病，十去其八；无毒治病，十去其九。谷肉果菜，食养尽之，无使过之，伤其正也。”这段话确立了中医治疗的层次性，即用药（特别是偏性较强的药）应适可而止，最终要依靠“谷肉果菜”等天然食物进行调养，以恢复人体正气，这体现了“药攻食补”的协同观念。

“五味入五脏”的食疗理论：《素问·脏气法时论》载：“毒药攻邪，五谷为养，五果为助，五畜为益，五菜为充，气味合而服之，以补精益气。”这段话是说，药物（毒药）的主要职责是攻逐病邪，五谷、五果、五畜、五菜等食物，可依据其五味属性（酸、苦、甘、辛、咸）来调和滋养五脏，补益人体精气。此外，食疗也需遵循“四时五脏阴阳”的整体观，例如“春省酸增甘以养脾气”等，体现了顺应季节调整饮食的原则。

饮食失衡可致病：《素问·生气通天论》指出：“膏粱之变，足生大丁”，表示过度食用肥甘厚味的食物会引发疾病（如痈疮）。这从反面印证了合理饮食对于疾病防治的重要性。

脾胃为食疗关键：《难经·十四难》提出“损其脾者，调其饮食，适其寒温”，强调当脾胃功能受损时，首要之务是调理饮食，而非直接用药，这为后世“脾胃为后天之本”的食疗思想奠定了基础。

“药食同源”的理论本质：《难经》虽然没有直言“药食同源”，但它对药物性味（四气五味）与脏腑补泻关系的论述（如“虚则补其母，实则泻其子”），与《黄帝内经》的“五味入五脏”理论一脉相承。

从本质上看，药物和食物都具备各自的气味偏性，只是作用力的强弱有所不同，这便是“同源”的理论根源。

“治未病”以食养为先：两经均强调预防重于治疗。《素问·四气调神大论》的“不治已病治未病”思想，在实践中首先就体现为日常饮食的节制与调和。

药食协同的层次性：急症重病以药为主，食为辅（如《黄帝内经》用“汤液醪醴”配合药物）。病后调理以食为主，药为辅（如《素问》“食养尽之”）。平时养生谨和五味，饮食有节。

对过度药疗的警示：两经均警惕药物的偏性可能对人体正气造成损害，《黄帝内经》强调用药“勿使过之”，《难经》注重“保胃气”。其中都体现了反对滥用药物，倡导以食物的平和之性来缓调阴阳的理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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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后世医家的影响：

张仲景《伤寒杂病论》在“桂枝汤”等方剂的服用方法中，特意嘱咐“服已须臾，啜热稀粥”，是利用粥的谷气来助药力、养胃气。

孙思邈《备急千金要方》明确地提出了“为医者，当须先洞晓病源，知其所犯，以食治之；食疗不愈，然后命药”的原则，将食疗置于药疗之前。

“药食同源”目录的形成：历代本草著作（如《本草经集注》《食疗本草》）不断将食物纳入药物体系，国家卫健委也颁布了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》（即“药食同源目录”），山药、薏苡仁、枸杞子等都被列入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