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日光语录
当代岐黄医理科学解读（四十六）：青蒿素究竟是中药还是西药？
青蒿素背后的身份争议：如何既是中医的礼物，又是化学药？
引言
最近，一些朋友在讨论屠呦呦当选美国国家科学院外籍院士一事。有人认为，美国是从“青蒿素作为化学药物的发明”这一角度来认可她的贡献，所以合情合理。也有人将此视为中医药走向世界的成就之一。还有人提出疑问，既然青蒿素是一种成分明确的化学药、和其他西药一样存在耐药性，那它还能算中药吗？
围绕这些争论，大家希望我谈谈看法。
我先从青蒿素的身份问题讲起。要理解它，需要先厘清两个层面。
首先，“它是什么药”属于科学属性问题；其次，“它是怎么来的”属于发现路径问题。
我先表达一下我的看法，我认为，从科学与法律的角度看，青蒿素是化学药（西药）。但从民族情感与文化叙事的角度看，把它视为“中医药的成果”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我从几个方面具体说说。
从耐药性看，具备典型的西药属性
青蒿素是从黄花蒿（常被称为青蒿）的花叶中提取的抗疟药，分子式为C₁₅H₂₂O₅。因抗疟效果确切，自临床应用以来，一直为医学界所重视。
图片来源：cn.chem-station.com
不过，青蒿素确实存在耐药性问题，这也是为什么目前全球推广青蒿素联合疗法（ACT）。因为通过多药联合，可以延缓耐药性的产生。这一整套策略遵循的正是现代医学管理化学药物的逻辑：成分单一、靶点明确、耐药机制可追踪。
在中国的药品注册体系中，青蒿素也被明确归类为化学药品。
从发现灵感看，与中医药密不可分
屠呦呦本人曾明确表示，青蒿素是“中医药送给世界的礼物”。这一说法的依据在于，她的关键突破源自东晋葛洪《肘后备急方》中所述“青蒿一握，以水二升渍，绞取汁”。
这句古方启发她意识到，高温可能会破坏原料的有效成分，因此她转向低温乙醚萃取的路径，并最终成功获得了活性物质。
灵感与线索来自中医古籍，而提取与提纯依靠的是现代化学手段。
将其称为中药，其实可以从情感、文化及战略层面等多方因素来分析。
首先是为中医药正名的想法主导。在中医饱受质疑的年代，我们（研究者）用现代科学方法印证了古籍中所记载处方的价值，这一过程可以激发强烈的民族自豪感。
其次是服务国家战略。青蒿素是当年523项目的成果，是国家重要科学发现。将其纳入“中医药现代化”的典范，有助于推动中医药走向世界。
而且，屠呦呦本人也曾将青蒿素和中药关联起来叙述。2015年12月，她在做诺贝尔奖获奖演讲时，演讲标题为《青蒿素——中医药给世界的一份礼物》，其中详细讲述了她如何从《肘后备急方》获得灵感。
葛洪《肘后备急方》中对青蒿抗疟的记载（摘自屠呦呦的诺贝尔奖演讲）
但她也明确表示过，青蒿素是用现代科学方法从草药中提取的单一化合物。可以理解为：青蒿素源于中医药，但不等同于中药，因为在提取过程中，并未运用中医的”辨证论治、四气五味”等理论体系。
青蒿素的定性，其实不只是一场学术之争，还牵涉到两个非常现实的层面。
第一，是国际市场准入的问题。
如果将青蒿素定性为中药，那么在欧美国家就需要按照草药（植物药）的标准进行审批，而这一路径至今在国际主流市场上仍极难走通。
反之，若按化学药定性，则可以依照全球通行的化学药品审批流程进入国际市场。事实上，青蒿素正是走的这条路，才得以在全球范围内推广应用，挽救了数百万疟疾患者的生命。
第二，是国内科研资源与话语权的问题。
如果将青蒿素视为“中医药现代化”的标志性成果，就有助于巩固中医药领域的科研经费投入与学术话语权。
反之，若完全将其归入西药范畴，则可能会削弱中医药在国家科研战略中的地位。
由此也不难理解，为何各方都倾向于将这一成功案例与中医药关联起来，这背后既有文化情感的因素，也有现实战略层面的考量。
青蒿素的定性问题反映了同一件事的两个侧面，说明青蒿素本质上是一粒“用西药标准做出来、但灵感来自中医古方”的化学药片。
结语
有朋友进一步问我：有没有可能从中医药的角度，探索解决青蒿素耐药性的思路？
以下是我个人多年研究中形成的一点思考，供大家参考探讨。
在我看来，中药作为一个整体，可以分为两大部分：一是各类有机药分子群（即古人所说的药性物质）；二是催化生成上述有机药分子的 “4+12 生命动力元素群”。
北京化工大学曾专门考察过青蒿素的分子结构，以及 “4+12 生命动力元素群”含量最高的黄花蒿中药的第四统计力学三参数。研究结果显示，若在使用青蒿素的同时，适当配合黄花蒿（青蒿素原料）的抽提液，其参数表现为：
黄花蒿（青蒿素原料）抽提液检测报告
按照这一体系的推演，该配伍方式可能有助于缓解青蒿素的耐药性问题。
不过，以上相关想法主要是学术探讨性质的个人假说，还需要更多临床与实验证据加以验证。
注：本文不构成任何医疗建议或用药指导，青蒿素及相关药物的使用请严格遵循医生的处方与专业指导。
常州《黄帝内经》当代科学解读馆
主持人：金日光
2026年8月15日
